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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蠹飞墨

司梦轩:梦的诞生地,梦成长的摇篮。睡在诗歌里,永远不再醒来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诗歌语言的弹性和张力  

2017-04-14 15:46:41|  分类: 诗论引用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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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歌语言的弹性和张力

 

文学的第一要素是语言,诗歌语言作为特殊的传达媒介是整个语言家族中的皇后。它高度简约却能涵包巨大内蕴,超强缩浓却不失透剔晶莹。这是一种神奇的尤物,明明那样简单明了却富有言有尽而意无穷,明明字面运动戛然而止语意却不断放射延伸,它凭借一种犀式组合,在心灵的回音壁上留下只可意会难以言说的振荡,从而引导读者进入隽永的极致。

诗的语言是一种富有张力和弹性的语言。

 

先谈张力

 

所谓张力,借用物理学上的名词就是“液体表面相邻两部分间,单位长度的相互牵引力”。(《辞海·工程技术分册》)移植到诗学上,张力是指词与词之间接触关系所形成的牵引力,具体说张力就是在诗的诸种对应对立关系中如大与小,远与近,虚与实,有形与无形,有限与无限,内与外,主观与客观,具体与抽象……之间进行巧妙的“牵拉”亦即巧妙的搭配。打个比方,好象是在某些貌似难以跨越的“鸿沟”之间搭起“桥粱”,让载着浓缩“货物”的超负荷卡车通过,从而使诗获得特别大的“运载量”。

下面试举几例,让我们领略一下诗入们怎样在对立对应关系中,巧妙凭借主观感觉、凭借联觉、错幻觉、联想,想象、感性,借助夸张、变形,利用动词、关联词等变格修辞手段,把互不相干的对象“牵拉”“搭配”起来,从而在小小容器和极短途径中取得巨大容量和张力。请看六种常见范畴:

 

A具体抽象关系:

伤口,卡出密林似的愤怒和思想

 

B远近关系:

窗前悸动的树梢染绿了黎明

 

C小大关系:

太阳,一个烧红的烟蒂落在背脊上

 

D外内关系:

被镂空的。正期待着一次雪崩

 

E无形有形关系:

流浪汉的目光象桌布沾满油渍

 

F虚实关系:

沉默是隆重的婚礼进行曲

 

类似上述的张力,在通常的修辞学教科书中根本找不到依据,但是早在两千年前,赫拉克利克就看出其中某些奥秘“互相排斥的东西结合在一起,不同的音调造成最美的和谐”(《西方文论选》上)。张力的关键就是在诸种对立对应关系中,利用主观性感受手段,寻求与制造“不合理”的可能,这其实也是符合对立统一规律的。

从语法修辞学角度上看,张力除了明显地在句子的主、谓、宾关系中施展它那魔方式的排列术外,还表现在中心词与限定词之间——对具体属性差异甚大的关系进行跳级性“强行”嵌合,以争取令人刺眼的效果。可惜迄今许多人对此还不适应,诸如“蹒跚的日子”。“佝偻的月光”、“蝙蝠的音符”,“柠檬的早晨”之类,以为这是胡编乱造。

下面试举一例分析,“海绵似的黄昏”

按传统搭配关系,中心词与限制调理应“门当户对”。黄昏同温度关系一定诸如阴暗的、寒冷的等,同色彩的关系一定诸如绛紫的、黛色的等,而现在“海绵似的”一扫惯常逻辑秩序,不顾其同“黄昏”在形状、质地诸属性方面的巨^差异,而大胆与之结合。由于海绵的强行嵌入联姻,它的属性在感觉上至少给我们四点新信息,受之制约的黄昏由此也引起四点新鲜的“与众不同”;①富于松软状,②带着湿气,③富于弹性,④还有吸附力,其表现容量不是比惯常的描写大大丰富了层次?!

台湾现代诗人洛夫曾总结过语言张力问题,他说:诗的语言张力“乃存在相克相成的两种对抗力量之中,提一种似谬实真的情景。可感到而又不易抓住,使读者产生一种追捕的兴趣……”(《中国现代诗的成长》)。好一个“追捕的兴趣”,确是道出诗歌语言特有的审美差魅力。要保持发展这一魅力,就是要不断改变更新语言固有的意义,不断强化它的外延,不断去除滥熟和老化。语言的生长性长期被忽略,人们在往往难以摆脱思维习惯而宁可轻车熟路,再加上诗语言容器的装载量一般少则几十字,最多也不过上百行,十分容易产生重复、撞车、“兜圈子”,为克服这一“致命伤”,特别需要不断赋予语言以生长,在极有限的语言途径中,不断制造刺激性,使诗的大树长得蓊郁蓬勃,而张力则是造成生长性必不可少的激素。

 

再谈弹性

 

现代诗语言的弹性,主要指词本身拥有的众多含义,其实也就是指它的歧义性。弹性坚决摒绝词义的“单解”而想往“一名数义”。在某种意义上它拒斥“非此即彼”的精确性而求“亦此亦彼”的模糊性,产生一种“读起来模棱两可,暧昧难明,使人觉得含义丰富,奥义无穷的效果。”(黄维粱中国诗学纵横谈》),古人很早就懂得这个妙方。“落日心犹壮”一至少可三,视为三种“解释”:落日老,时间环境之标记,人生穷途之象征;壮心不巳之寄寓。究竟是落日比壮志,还是壮志托落日,或者两者兼而有之,由于不把关系固定说死,自然而然生发出多层暗示多层义蕴象。这样充满歧义的例子在古诗里举不胜举,“水流心不竞,云在意俱迟”,“山光悦鸟色,潭影空人心”等等。诸如之类,也因“亦此亦彼”的含混性而带来多重联想。

歧义性可以说这是中国古典诗歌语言的显著特征。汉语一字一音的结构,使它长期使用比较简单自如的语法,很少运用关联词,这样就给单词、词组.句子之间的关系带来含混性和不确定性,从而为歧义暗示打开了“天窗”,中国现代诗的语言弹性实质上继承了古典诗的歧义性。它的广泛应用越来越引起人们的注目。弹性大致可以从四方面去获取:

 

    一、内在含义及外延引伸获得弹性

生活,不能没有远方

    远方,有朋友在等待

    又有朋友自远方来

    我的朋友

    你们每个人

    都是我的节日

——邵燕祥《怀念篇》

乍看,用语平淡,没有渲染,仅仅朴实地说出心里话,但恰恰是这种质朴,酿出外表清彻透明而质地浓烈的醇酒。这里的远方,不仅指地理上的,更蕴藏着情感上的远方,这就远远超出它的本义。读者在咏吟体味中可以拥有多种引伸。而朋友之间的感情友谊,用“节日”这个平凡普遍的字眼来统率,内涵却由此无限外延,岂不教人想起友谊感情之种种欢乐、甜蜜、融洽、活泼、热闹……“远方”“与”“节日”不加任何修饰渲染而包含如此容量,主要得力于自身的“膨胀系数”。

 

二、意象的组合获得弹性

吹奏着/沿着原野上藤葛似的小路/雨后的竹林/翠生生的诗行间/沿着五月金色的沙滩/早潮一般席卷过来了/风势从自然界转向社会。最后:

风呵,年轻的风呵

热辣辣地灼痛

大地的肌肤

血,在疏通的江河里

奔腾起来了……

——孔令更《年轻的风》

诗人通过意象化的抒情,使“风”的内涵逐渐膨胀,最后超越了它原先的特指范围,这团风不再是五月自然界的空气团涌动,而已经暗示着社会意识形态的思想解放运动,暗示着政治上扑面而来的民主之风,甚至于经济领域的改革之风,如果作者仅仅依靠这个词的富有含义不做外延上更广泛的挖掘,虽然焦点也集中,但力度厚度显然不够。诗人全面放开身手,借助多角度意象抒发,“发酵”、“膨胀”其内核固有的潜弹性,让它充分弹射出来,才使这股年轻的“风”变粗、变大、变猛,获得更广泛性的含义,以至到最后,“风”竟完全挣脱其弹性限度,明显地晋升为某种象征了。

 

三、适当“变格”语法修辞获得弹性

如果碧潭再玻璃些

就可以照我忧伤的侧影

如果舴艋舟再舴艋些

我的忧伤就灭亡

——余光中《碧潭》

按通常写法应该是“如果碧潭象玻璃那样清澈”、“如果小舟比舴艋更小”,可是在这里,余光中把原来是名词的“玻璃”、“舴艋”别有用心地当成动词,并省略介词,适度地“扭转”了语法“脖子”,使得句子具有一种令人刺目陌生的奇巧,并且显出凝练的简洁美,这种着力向内浓缩的句子往往形成一种较强的向外反弹力。

甚至,别出心裁地改变一下量词(置词)也会使语言的容量骤然强大:

一朵凋谢的爱

如果把朵改成“丝”或“份”或“堆”,“爱”则黯然矢色,因为“朵”通常与花相联系,花的形象感一般由经验习惯作用而潜留在量词背面,此时一“朵”忽然与爱挂钩,“爱”在欣赏者心中就自然而然获得潜在的花的形象。仪仅凭着一个量词的变动,抽象完全具象了。

又如:

“开出一树彩虹”

    “砌起一墙高高的浪”

“一杯温慰”

“一裘温暖”

都说明了词性的稍许变格,(形变动,动化名等))甚至一个字改动,都有助于语言弹性的加强。再看杨炼的句子:

闪烁的嘴唇变成千万片手掌/响亮地托起吻//托起刚写好的一阵翅膀的翱翔/

按通用的语法教科书分析,手掌怎能托起吻,托起翱翔呢?不通、绝对不通——不是主宾不当,就是动宾胡扯。为了取得弹性,诗人故意扭曲语法,使“吻”和“翱翔”不再单纯带着动词性质,而是洋溢着名词意义上的“借代”了。响亮的吻,难道不是幸福的指称?翅膀的翱翔难道不是自由的写照?明确这一含义的转化与借代,那么“托起”幸福正是诗人隐蔽的外延。绕开表层性语法的逻辑结构,由诗意的核心所展开的延伸含义而获得的容量,确乎是一般小说散文语言所望其项背的。

 

四、熔古典“炼语”获得弹性

中国古典诗词经过千百年锻打熔铸,其中不乏富有活力的经典性词汇,适当引入其句法炼语于现代诗熔炉“点化”,也当能取得丰富的弹性。

皓皓明月

吞吐在东方之龙的口中

骑梦而来

骑梦而去

东方之月是骑士

横骑灿烂

纵骑精神

——李钢《东方之月》

富有动态的“骑梦”真是绝妙之至!骑梦二字扫去多少套话,囊括多少内容,具有扛鼎之力横骑骑出灿烂;纵骑骑出精神,动态中的抽象,真正做到了词约而义广。“骑梦”之熔炼骑状之省略,不但不觉枯瘦,反而于紧缩中倍增丰瞻。

台湾不少诗人在这方面也取得可观成就,如罗门《柿子的综合研究》

写早餐桌上的柿子:

对我/摆出了一幅

日出寒山外的姿态。

写床上的柿子:

对我/摆出了一幅长河落日圆的姿态。

“日出寒山外”与“长河落日圆”究竟具体是什么状态,在不同时空不同心境下肯定有多种答案。诗人既抽象而又具体的“袭用”,真教人浮想联翩,遐思不止,这就是巧借化用古典语汇而形成的密度浓度的妙处,其丰蕴广博自不待言。

通过上面的简单分析,可以明白弹性和张力构成了现代语言内部运动的矛盾一体。就整体而说,弹性的美学功能体现在词、词组自身——具有内涵意义上的反弹膨胀,显示了丰富的歧义性;张力的美学功能体现在词、词组之间关系上——具有外延意义上的扩张引伸,显示了较强的放射性,两者相得益彰,互为补充,使现代诗语言在完美风格方面颇为引人注目,取得了重大进展。

现代诗传达媒介特征可以概括为多向性、暗示性、生长性,它是区别传统新诗、散文等其它品种的主要标准,而弹性和张力则是组成多向性、暗示性、生长性强有力的艺术效果。

 

资料转自:施将维的博客

本文作者:陈仲义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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