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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学随笔:阳光穿透叶的缝隙,空气里弥漫着我想你  

2016-07-21 10:18:03|  分类: 诗论引用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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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学随笔:阳光穿透叶的缝隙,空气里弥漫着我想你

2016-07-16 凤凰 诗歌


诗学随笔三十五


文/凤凰


1

西风卷帘,帘卷西风。

前面是一个句子,后面是一个词组。帘(卷西风)。卷西风是对“帘”的补语。

在这里我们也看到,帘卷西风,有一种化被动为主动的扭曲。好像是帘子生出西风一样,在这里,西风卷动好像是帘子自身的属性,而不是外在东西的作用。

我们看到,一个简单的词组或句子,我们就看到了一种对日常逻辑的扭曲和替换。 

2

就像我们一直强调的,古典诗词一方面兼顾现实意义,只要能让读者意味到说的是什么就可以。另一方面则完成词语和意象自身的美感设置,它的目标是完成语言上的美学。

 3

但这里的关键是,怎样组合,现实上的意义差别并不大,美感差别却很大。中文的意义主要靠意会,只要在一定的语序间隔中,能提醒读者实际的意义,就算表达完成。其他的部分,则充分考虑词序和形象的意味,以美感的规则来安排。这样就完成了意义传达与美感的双重目标。

 4

借代,或说换喻,用较为形象的事物指代较为抽象的东西。就像北京代表中国。这也是象征,不是语义的展开,只是用具体的事物表征所属的整体而已。就像伸出一根手指头,指向背后的意义。不过,一个事物有很多特征,我们可以自由选择用哪些特征来指代整体,选择权在诗人手里。他之所以选择这种而不是那种特征,基本上也基于形象层的需要。也就是说,选择它不仅仅因为它能指代整体或背后的抽象意义,还因为它的形象本身就美。

 5

“阳光穿透叶的缝隙,空气里弥漫着我想你。”这样的句子不单构建了新的意象,最主要的是这一句里面有语法的突破。“我想你”是个句子,在上面的句子中,“我想你”是作为从句出现的,这不符合一般的汉语表达习惯,但是却出人意料的有效果。除此之外,还有宇向的诗句“路被一步步走远”,动荡子的诗句“天色暗下来,朋友要一生才能回来”。还有网络流行语”人的一生会遇见两个人,一个惊艳了时光,一个温柔了岁月”。注意这种搭配“惊艳了时光”“温柔了岁月”。这种突破就像古典诗词对古文言的突破一样,精微到了语法和词语搭配的层次。这才是真正的诗的语言。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和古典诗词一样有诗性的东西。或许这提示我们,现代汉语诗性的精致化不是不可能。用这样的方式,我们可以把现代白话改造为诗性的语言。就像当年唐诗对古文言的改造一样。这样,我们就可以把这种语言,与散文化的语言区别开来。这正是我致力寻求的东西。

 6

诗歌只有落实到语法的改造,才算真正诗化的完成。否则只是用散文化的语言来塑造意象或意义而已。反观当前诗坛的诗歌,几乎没有进入这种层次的,无怪乎有学者说,一百年的现代汉语诗歌只是一种弱诗歌,缺乏文体性。

 7

从这个句子里,我们发现了汉代汉语的可能性。可惜的是,这样的句子不多见。或许也是好事,说明这还是一片未开掘的处女地,大有可为。

 8

像“航行在大海里的惊涛骇浪”,这种句子的妙处在于意象的塑造,改变了现实中波浪和大海的关系,并且构建出了一种全新的意义在里面。但这种句子的组织,还是和日常语法无区别。

 9

只有落实到语法关系的突破和重建,真正的汉语诗歌才算完成。因为这意味着一种诗歌独有的诗体产生。这样,诗歌才真正和散文分隔开,获得自己的独立性。

10 

这就像对偶的产生历史一样,首先是在赋中意义的对称的对偶,人们发现了这种形式的美感,后来才大规模的写出形式对称的对偶。同样,现在的诗歌首先是意义上诗性的寻找,在意象构建和意义追求之后,追求到一定程度,必然要求相应形式的适应。也就是说,内容需要相适应的诗体出现。

11 

这样,现代诗歌,就从意象构建(诗歌基本元素),意义追索(写什么),到诗歌诗体(形式重建),里里外外都完成。这样真正的现代白话诗歌才算完成。如果还能在自由诗体之外,还能产生新的节奏和格律就更好了。

 12

反正我是看到了现代诗歌的曙光。我们现在在头脑中就能构建出未来诗歌的形象了。应该是那样的。


2015年8月26日写,2016年7月15日改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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