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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蠹飞墨

司梦轩:梦的诞生地,梦成长的摇篮。睡在诗歌里,永远不再醒来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父亲  

2016-01-07 14:48:33|  分类: 散文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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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


父亲走了,带着八十三个春秋走了。

我早就在这里了,只是父亲默默看着,我却一事无成。

父亲走了以后,我便有一个责任,替您看着这个世界,看着冷漠的岁月结出冰碴。只是我没有父亲的执着、勤劳与坚守。也许我会尽力替父亲照看这个世界二三十年,但最终也会走向寂静,向着父亲的方向靠近。

父亲走了,去往一个您命运中选定的一个地方,与您自己选定的一棵树做了邻居,与您衷情的一片竹做了邻居。这个绿色的家园是您自己亲自点选的。从村里那座老旧的有些破败的房子里搬来,您用了八十三载还差四个月功夫,想来您自己应该是满意的。一路您用汗水铺垫,用赶工的叫子吹打,用分工的晨曦催促。这一路啊,您走过钟山的风雨,日寇的铁蹄,拉过轰轰烈烈的大跃进,领着人民公社的一队人马,赶在四个现代化的征途。一路上啊,您低调地绕过文革的锋芒毕露,您诚实地赞颂改革开放,为取消的农业税点赞。您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领着每月一百元的养老,说着共产党真好。

最后这段路程,是您最难捱的时光,病魔吃掉了曾经暴起的肌肉,耗尽了您所有积蓄的力量,几根骨头已经难以支起自己的骨头架子了,连村子里最新的灯光球场,后塘刚硬化的塘埠头,都有心却无力去观赏了。亦成了绕在我周身,永远去不掉的悔。

能够坚持到老,也是一件可幸的事。许多人在尚未老的时候,突然回到老家。所以,我也得向您学习,在岁月的风雨中坚持,在老病中老去,不去计较贫穷,不去计较身前身后。但就是这一点其实是很难的,我时常在路途上碰到一些尖锐锋利的想法,有时刺穿我的疼痛,有时潜入我仇恨的刀锋,留下鲜血路过的幻影,一幢幢。

父亲,您一路走好。虽然村子不算富裕,虽然儿孙们不太争气,您还需一路小心走好每一步,静静地在您自己选定的家保管好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。富裕并不是幸福,知足都会快乐。如今卑微的我,确实在知足中享受着快乐,这与您的言传身教是分不开的。

村子里年轻人的慷慨,无意中成全了您的一路平坦。也许这就是命,您的命,我的命,贫穷的命,希望和快乐的命。

我一直努力地快乐着,替您照看着这个世界,冷暖自知,病痛自尝,也争取尽力管理着自己一个人的帝国,替您多管几年。然后追随您,住进您的绿色与快乐之中。

父亲,一路走好!


2012.10.29晨于司梦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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